第七十一篇講道
約翰福音十三章
「祂就拿了祂的衣服，又坐下，對他們說：『你們知道我向你們所做的是甚麼嗎？』」以及接下來的經文。
[1.] 親愛的弟兄姊妹，陷入罪惡深淵是一件可怕的事，一件可怕的事；因為那時靈魂就難以恢復。因此，我們應當竭盡全力，完全不被罪惡擄獲；[2] 因為不跌倒比跌倒後再恢復更容易。例如，請看猶大陷入罪中後，他得到了多大的幫助，但即便如此，他也沒有被扶起來。基督對他說：「你們中間有一個是魔鬼」（約六71）；祂說：「不是所有人都信」（約六65）；祂說：「我不是指著你們眾人說的」，又說：「我知道我所揀選的是誰」（約十三18）；而這些話他一句也沒聽進去。現在，當祂洗完他們的腳，拿了祂的衣服，又坐下後，祂說：「你們知道我向你們所做的是甚麼嗎？」祂不再只對彼得說話，而是對他們所有人說。
第13節：「你們稱我為主[4]、為夫子[5]，你們說的對，我本來就是。」
「你們稱我為。」祂接受他們的判斷，然後為了不讓這些話被認為是出於他們的善意，祂補充說：「我本來就是。」藉著引用他們的話，[6] 祂使這話不致冒犯人，而藉著祂自己確認這些從他們口中說出的話，則使這話無可置疑。「我本來就是，」祂說。你看，當祂與門徒交談時，祂如何更清楚地啟示祂自己的事？正如祂說：「不要稱地上的人為夫子，[7] 因為你們只有一位引導者」[8]（太二十三8-9），同樣也說：「也不要稱地上的人為父。」但「一位」和「一位」[9] 不僅指父，也指祂自己。因為如果祂說話時將自己排除在外，祂又怎會說：「使你們成為光明之子」？再者，如果祂只稱父為「夫子」，祂又怎會說：「我本來就是」；又說：「因為你們只有一位引導者，就是基督」？（約十二26）
第14、15節：「我既是你們的主[10]、你們的夫子，尚且洗你們的腳，你們也當彼此洗腳。因為我給你們作了榜樣，叫你們照著我向你們所做的去做。」
然而這並非同一件事，因為祂是主和夫子，而你們彼此是同僕。那麼「照著」是甚麼意思呢？「以同樣的熱心。」因為這個緣故，祂從更大的行動中舉例，好讓我們或許能完成較小的行動。就像老師為孩子們寫字寫得很漂亮，好讓他們即使以較差的方式也能模仿。那些唾棄同僕的人現在在哪裡？那些要求榮譽的人現在在哪裡？基督洗了那賣主者、那褻瀆者、那竊賊的腳，而且是在背叛臨近之時，儘管他已無可救藥，卻仍讓他分享祂的筵席；而你卻心高氣傲，揚起眉毛嗎？有人說：「那麼，我們就彼此洗腳吧，那麼我們也必須洗我們僕人的腳。」即使我們洗了僕人的腳，這又有甚麼了不起呢？在我們這裡，[11] 「奴隸」和「自由人」只是詞語上的區別；但在那裡卻是實際的現實。因為按本性，祂是主，我們是僕人，然而祂此時[12] 也不拒絕做這事。但現在，如果我們不把自由人當作奴僕，當作花錢買來的奴隸對待，就已經值得滿足了。如果我們在領受了如此寬容的證據之後，自己卻絲毫不效法，反而採取相反的立場，完全對立，心高氣傲，不償還債務，那麼在那日[13] 我們將說甚麼呢？因為神使我們彼此負債，祂自己首先這樣做了，並且使我們負較少的債。因為祂是我們的主，但我們所做的，如果我們做了，是向我們的同僕做的，這正是祂自己所暗示的，祂說：「我既是你們的主、你們的夫子——你們也當如此行。」自然而然地，接下來應該說：「你們這些僕人更當如此」，但祂將這留給聽者的良心。
[2.] 但祂為何「現在」做這事呢？他們將來會享有或大或小的榮譽。因此，為了不讓他們彼此抬高自己，像以前那樣說：「誰是最大的」（太十八1），也不讓他們彼此生氣，祂藉著說：「即使你可能非常偉大，你也不應對你的弟兄心高氣傲」，來壓制他們所有人的高傲思想。[14] 祂沒有提及更大的行動，即「如果我洗了那賣主者的腳，你們彼此洗腳又有甚麼了不起呢？」而是藉著行動來示範這事，然後將其留給旁觀者的判斷。因此祂說：「凡遵行並教導的，這人將在天國裡被稱為大的」（太五19）；因為這就是「教導」一件事，即實際去做它。這應當除去何等的驕傲？這應當消滅何等的愚蠢和傲慢！[15] 坐在基路伯上的祂洗了那賣主者的腳，而你，人啊，你這塵土、灰燼、爐灰和灰塵，你卻抬高自己，心高氣傲嗎？你又該當何等大的地獄呢？那麼，如果你渴望一種高尚的心境，來吧，我將指示你通往它的道路；因為你甚至不知道它為何物。那麼，一個看重眼前事物為偉大的人，是個心胸狹窄的人；所以，沒有偉大的心胸就不可能有謙遜，而除了心胸狹窄之外也不會有自負。因為正如小孩子熱衷於瑣碎的事物，對球、鐵環和骰子[16] 垂涎三尺，卻連重要事物都無法想像；同樣地，在這種情況下，一個真正有智慧的人，會將眼前的事物視為虛無，（所以他既不會選擇自己去獲取，也不會從他人那裡接受；）但一個不是這樣的人，則會受到相反的影響，專注於比這些更虛無的蜘蛛網、影子和夢境。
第16-18節：「我實實在在地告訴你們，僕人不能大於主人，受差遣的也不能大於差遣他的人。你們既知道這事，若是去行，就有福了。我這話不是指著你們眾人說的[17]——但要應驗經上的話：『那與我一同吃飯的人，用腳踢我。』」
祂先前所說的，這裡也說了，是為了使他們羞愧：「因為僕人不能大於主人，受差遣的也不能大於差遣他的人，而這些事是我所做的，你們更當如此行。」然後，為了避免有人說：「你現在為何說這些事？我們不是已經知道了嗎？」祂補充了這句話：「我說這話不是因為你們不知道，而是要你們藉著行動來彰顯所說的事。」因為「知道」是所有人的事；但「去行」卻不是所有人的事。因此祂說：「你們既知道這事，若是去行，就有福了」；因此我不斷地、總是對你們說同樣的話，儘管你們知道，是為了激勵你們去實踐。因為連猶太人也「知道」，但他們卻不「有福」；因為他們不行他們所知道的。[18]
祂說：「我這話不是指著你們眾人說的。」哦，何等的寬容！祂還沒有定那賣主者的罪，而是遮掩了這事，從而給他悔改的餘地。祂定罪卻又不定罪，當祂這樣說：「那與我一同吃飯的人，用腳踢我。」在我看來，「僕人不能大於主人」這句話也是為了這個目的而說的，就是如果有人在任何時候受到僕人或任何卑微之人的傷害，他們不應因此而跌倒；要看猶大的例子，他享受了萬般的好處，卻以相反的方式回報他的施恩者。因此祂補充說：「那與我一同吃飯的人」，並且略過其餘的一切，祂只提了最能約束和使他羞愧的事；祂說：「那受我餵養，並與我分享筵席的人。」祂說這些話，是為了教導他們要善待那些惡待他們的人，即使這些人仍然無可救藥。
但祂說了「我這話不是指著你們眾人說的」，為了不讓恐懼附著在不止一個人身上，[19] 祂最終將那賣主者分離出來，這樣說：「那與我一同吃飯的人。」因為「不是指著你們眾人說的」這句話並沒有指向任何一個人，所以祂補充說：「那與我一同吃飯的人」；向那個可憐的人表明，祂並非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被捕，而是完全知情；這件事本身最能約束他。祂沒有說「出賣我」，而是說「用腳踢我」，意圖表達那陰謀的欺騙、背叛和隱秘。
[3.] 這些事寫下來是為了讓我們不要對傷害我們的人懷恨在心；而是要責備他們，為他們哭泣；因為值得哭泣的不是受害者，而是作惡者。貪婪的人、誣告者，以及任何作惡的人，他們自己受到的傷害最大，而我們卻得到最大的益處，如果我們不報復的話。就像這樣一個例子：有人搶劫了你；你為這傷害感謝並榮耀了神嗎？藉著那感謝，你獲得了萬般的獎賞，正如他為自己積聚了無法言喻的火。但如果有人說：「那麼，如果我『無法』抵禦那個傷害我的人，因為我比較弱，那怎麼辦？」我會說，你可以表現出不滿、不耐煩（因為這些事在我們能力範圍內），為那個讓你痛苦的人禱告，對他發出萬般的咒詛，向每個人說他的壞話。因此，沒有做這些事的人，甚至會因為沒有自衛而得到獎賞，因為很明顯，即使他有能力，他也不會這樣做。受傷的人，當他心胸狹窄，藉著咒詛、辱罵、陰謀來抵禦傷害他的人時，他會使用任何手邊的武器。那麼，你不僅不要做這些事，甚至要為他禱告；因為如果你不做這些事，反而會為他禱告，你就變得像神了。因為經上說：「為那惡待你們的禱告——這樣你們就可以作你們天父的兒女。」（太五44-45）你看，我們從他人的傲慢中獲得了多大的益處？沒有甚麼比不以惡報惡更令神喜悅的了。但我說甚麼？不以惡報惡？當然，我們被吩咐要以相反的方式回報，即施恩、禱告。因此，基督也以一切相反的方式回報那個將要出賣祂的人。祂洗了他的腳，秘密地責備他，溫和地勸誡他，[21] 照顧他，讓他分享祂的筵席和祂的親吻，但即使這些[22] 也沒有使他變得更好；然而（基督）繼續做祂自己該做的事。
來吧，讓我們甚至從僕人的例子中教導你，（為了使教訓更強而有力）那些舊約中的僕人，好讓你明白，當我們記恨時，我們沒有任何辯護的理由。那麼，你願意我告訴你摩西的事嗎？還是我們要追溯得更遠？因為能指出的例子越古老，我們就越顯得遜色。「為何如此？」因為那時美德更難實踐。那些人沒有成文的誡命，沒有生活的榜樣，但他們的本性獨自奮鬥，手無寸鐵，[23] 被迫在沒有壓艙物的情況下四處漂浮。[24] 因此，當神稱讚挪亞時，祂不只是簡單地稱他為完全人，而是補充說：「在他那個世代」（創七1）；意思是「在那個時候」，當有許多阻礙時，因為在他之後有許多其他人發光，但他不會比他們少甚麼；因為在他自己的時代，他是完全的。那麼，在摩西之前，誰是忍耐的呢？那蒙福而高貴的約瑟，他因貞潔而發光，也因長久忍耐而同樣發光。他無辜被賣，卻服侍他人，履行僕人的一切職責。他們對他提出惡毒的指控，他卻沒有為自己辯護，儘管他有父親的支持。不，他甚至去曠野給他們送食物，當他找不到他們時，他沒有絕望或回頭（儘管他若選擇這樣做有藉口），而是留在野獸和那些野蠻人附近，保持著真兄弟的情感。再次，當他住在監獄裡，被問及原因時，他沒有說他們的壞話，只是說：「我沒有做甚麼」，又說：「我從希伯來人的地被偷走了」；此後，當他成為統治者時，他養活了他們，並將他們從萬般的危險中解救出來。如果我們清醒，我們鄰舍的邪惡不足以使我們失去自己的美德。但那些其他人不像他；他們剝光了他，並試圖殺死他，用他的夢來責備他，儘管他們甚至從他那裡得到了食物，並計劃剝奪他的生命和自由。他們吃喝，卻不顧躺在坑裡赤身裸體的兄弟。還有甚麼比這種殘忍更糟糕的呢？他們不是比任何數量的兇手更糟糕嗎？此後，他們把他拉上來，把他交給了萬般的死亡，把他賣給了野蠻而殘忍的人，那些人正在前往野蠻人的路上。然而他，當他成為統治者時，不僅免除了他們的懲罰，甚至赦免了他們，至少就他自己而言，赦免了他們的罪，稱所發生的事是神的護理，而不是他們的任何邪惡；而他對他們所做的事，並非出於記恨，而是在所有這些事上他都假裝，是為了他兄弟[25] 的緣故。此後，當他看到他們緊緊抓住他時，他立刻卸下偽裝，大聲哭泣，擁抱他們，彷彿他得到了最大的益處，他，那個以前被他們除掉的人，他把他們都帶到埃及，並以萬般的恩惠回報他們。那麼，如果我們在律法之後，在恩典之後，在增加了如此多的屬天智慧之後，甚至不努力去效法那個在恩典和律法之前生活的人，我們將有甚麼藉口呢？誰能將我們從懲罰中解救出來呢？因為沒有甚麼，沒有甚麼比記恨更令人痛苦的了。這正是那個欠一萬他連得的人所表明的；他曾一度不被要求償還，另一次又被要求償還；不被要求償還，是因為神的慈愛；但被要求償還，是因為他自己的邪惡，以及他對同僕的惡意。知道所有這些事，讓我們饒恕我們鄰舍的過犯，並以相反的行為回報他們，好讓我們也能從神那裡得到憐憫，藉著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慈愛，願榮耀和權柄歸於祂，直到永永遠遠。阿們。
[1] 「祂既洗了他們的腳，又拿了」，等等，新約。
[2] τὴν ἀρχήν
[3] 另譯：「跌倒」。
[4] 另譯：「基督」。
[5] 「夫子和主」，新約。
[6] 另譯：「在他們中間」。
[7] 「你們不要被稱為拉比」，新約。
[8] καθηγητὴς
[9] 即一位夫子，一位父。
[10] 另譯：「基督」。
[11] ἐ νταῦθα
[12] 即這個卑微的職務。
[13] τότε
[14] 另譯：「潔淨」。
[15] κενώσειε
[16] ἀ στραγάλους，用作骰子的方形骨頭。
[17] 「我這話不是指著你們眾人說的，我知道我所揀選的是誰」，新約。
[18] αὐτὰ
[19] 字面意思：「對許多人」。
[20] 「的兒女」，新約。
[21] ἐ θεράπευσε
[22] 另譯：「藉此」。
[23] 或，以其自己的方式， καθ̓ ἑαυτὴν
[24] ἀ νερμάτιστος
[25] 即便雅憫的。